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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落葉 (2-2)

移到第二堆,抓了幾把,還是不容易裝,如不想個解決妙法,光是裝這十來堆的落葉,會要了老媽的老命。突然一張兒子推著三輪車的影片從腦海裡一閃而過,對了,後院子裡不是有一個三輪推車嗎?

想到就要即刻行動是老媽的本性,老媽毫不遲疑的火速跑到後院小木屋旁,不到五秒鐘,推出了三輪推車。瞧老媽推車的歪七扭八狀,任何人也看得出這鐵定是生手,沒錯,這是老媽從生下來至今第一次推這種車。

真的好用,推車上就有一個好大的口,絲毫不鬆懈的把口張得好大好大,似乎正等著老媽的落葉枯草,只見老媽雙手不停的捧起落葉往推車上放,老媽邊做邊想,這下一方面可結省塑膠袋,一方面減少垃圾的製造,使環境更潔淨,同時這些落葉枯草可倒在後院的堆肥區,製造更多的有機肥,否則大地已快被化學肥料污染了,一舉數得,真叫人開心呀。

不一會兒,已滿滿一車,推起來沒空車的容易,總算體驗了。老媽一下往後退著走,一下往前推,「有志者事竟成」,這是誰說的呢?前前退退前進的結果,推了將近一百五十尺,滿頭大汗的來到了堆肥區。。

就在老媽進行收拾落葉到推車時,聽到好大的「轟轟」聲,抬頭一看,原來是斜對面人家也在收拾落葉,麥克用一把吹風器,將落葉吹成一堆,看到他和他的現代科技產物,老媽不由得想起去年此刻在大學的校園看到的一幕戲,有五個人在校園的一角落收拾落葉,那角落有老媽前院加後院的兩倍大,有三個人推,另兩人合作拿了一個機器在吸以已成堆的落葉。手提著現代工具吹著落葉看似輕鬆,卻見落葉輕飄飄的被吹來吹去,於是管吹的人忙著這邊吹那邊吹過來地走來走去,穿梭於大樹下。此時四部機器的噪音給寧靜的校園帶來鬧聲,這四部機器皆用汽油,於是清晨新鮮空氣被污染了,汽油味真叫人窒息,老媽為了看這場熱鬧,自我罰站的看了將近二十分鐘,見他們的功效奇差無比,真想走過去對他說我家有兩枝掃落葉的爪子,可以借給他們用,既無噪音又無空氣汙染問題,效果比他們現在所作的還要好。頓時,心中吶喊,為大自然叫屈。

整個前院一共用了三大車,落葉不見了,綠草經過爪子的梳理,個個快活的抬起頭來,老媽似乎也感染到小草們的情緒,心裡覺得好開心。

老媽把那裝在塑膠袋的落葉放在最後一車的落葉上,準備一同送到推肥場了。

一切就緒了,老媽拿出照相機正想拍幾張照片留念時,老爸從車庫走出來,老爸說:「老媽,妳在做什麼?」

「拍幾張照片留作紀念呀。」

「妳是不是想讓全世界的人知道妳每天的工作就是掃落葉?」老爸故意打趣的說。

「是啊,我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家的老爸很壞,讓老媽一人做苦工,掃落葉。」

「好,很好,這下我出名了。」老爸聽了很高興,笑著說,說完就轉身回他的車庫。

拍完幾張相片,大功告成,老媽看一下手錶,正好一點,算一算,今天掃落葉一共用了兩個小時,成績應該算是很不錯吧。老媽收拾好工具後,走到車庫前,對著裡面大聲地喊:「老爸,我掃好了,現在要去煮飯,後院子我下午再來掃。」不等老爸回話,老媽,快速走開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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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爸赴約 (2-2)

「你走過頭了,那是美國大使館。」

「那怎麼辦,我找不到你的地方,你能不能下來帶我。我在這裡等你。」老爸像急於熱鍋裡的螞蟻。

「唉,不行啦,現在不行啦。我沒有時間下去。」

「怎麼啦?」老爸有點奇怪地問,心卻想著我比約定時間提早二十分鐘到,你卻連個下來時間都沒有,真是的。

「如你不能自己上來,我老婆要生了,我要去醫院看她。」查理說。

「老爸,查理不是已經五十多歲,兩個兒子也都大學畢業了,怎麼他老婆這麼厲害還生阿。」老媽深覺人真不可思議。

「是呀,是他小老婆要生。」老爸說。

「查理有小老婆,看不出來。比你還要有本事囉。」此時,老媽的睡意全跑掉了。

「是呀,是看不出來。」老爸又說:「我就對查理說,既然你老婆要生了,那我跟你一起去醫院看她。」

「於是我買了一大束的鮮花到醫院去了。」老爸繼續說。

「生了嗎?」老媽問。

「我們去時,剛好生了。」

「是男孩還是女孩?」老媽又問。

「他小老婆有六個小孩。」老爸答非所問地說。

「什麼?查理有小老婆這麼久了。哇,六個小孩,那小老婆真會生呢。」

「不是,是生了六個嬰兒,明天報紙妳就會看到了。」老爸說到這,語氣變了很怪異。

「什麼六個babies?」老媽驚訝地開大嘴巴。

看到老媽吃驚的臉孔,老爸可樂了,臉上立刻露出那尚未申請專利的私人專有的笑容,正準備開溜時。可這笑容卻躲不過老媽的直覺,老媽的眼睛不偏不倚的射到老爸的臉上,大叫一聲:「你又再騙人了。」

此刻,老爸肥胖的身子已施展出絕門輕功,衝出臥室,聽到身後一聲「咚」,老媽的子彈枕頭剛好打到門檻上,緊接著傳出「討厭鬼,老爸你好壞。」和老媽再也忍不住的笑聲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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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落葉 (2-1)

今天的天氣很晴朗,在大太陽下,有點暖暖又涼涼地,可能是入秋以來最好的一天。自從十月初台灣回來之後,有四分之三的天氣,不是雨就是陰,叫人忍不住地想抱怨老天爺。

一早和老爸到百貨公司去買個正在打對折的小烤爐,可以烤整隻雞,又能自動邊烤邊旋轉,老爸有位老外朋友就一個,聼說挺好用的,於是兩人興沖沖的去抱一個回來。

也許是天氣好,也許是因百貨公司除了對折外,對於持用會員卡者另又加給百分之十的折扣,算算這烤爐幾乎是用四折半買的,太便宜了。回到家之後,老媽對正在後院準備給他的寶貝車子換機油以便過冬的老爸說:「我要去運動。」

「去那裡?做什麼運動?」老爸一開口就想問清楚。

「到前面院子裡掃落葉。」

「不要啦。」老爸好意的回絕老媽的要求。

「什麼不要,天氣這麼好,我可以邊掃邊曬曬太陽,這也算是一種運動啊。」

「好吧。妳要穿什麼衣服?」有理,老爸不得同意,同時很體貼關心的問。

「就這件長褲和套頭毛線衣,天氣不冷。」

「這件長褲怎麼行,容易黏上一些灰塵雜草什麼的。」

「不會吧,拍一拍就好了。」老媽說著說著彎下腰往褲管上拍了拍。

「什麼叫做拍一拍?要掃就得先給我換件褲子。」老爸擺出臉色,似乎要收回呈令。

「可是我又沒有那種不會黏的褲子。」老媽有點耍賴又撒嬌的說。

「不會跟你兒子借。」老爸絲毫不通融。

「喔,喔,對喔,跟兒子借。」老媽想這也對,兒子這種褲子有好幾件。

「兒子,拿一件你要洗的運動褲借我。」老媽走進屋裡,懶得脫鞋就站在門口往裡面大聲喊。

「什麼褲子?媽,妳要做什麼?」兒子一聽老媽在叫,立刻從地下室跑上來。

「就是那種不怕風不怕雨的運動褲,最好是藍色,還有‧‧‧還有髒了要洗的也沒關係。」

「我沒有髒的要洗的運動褲,媽,妳要褲子做什麼?」兒子問。

「沒什麼,我要穿。」

「穿做什麼?」最討厭,這傻兒子就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。

「我要去掃院子裡落葉。」

「唉,不要啦,媽,早上我做完功課,下午我會去掃,OK?」兒子很乖的想替老媽分擔。是啊,打從兒子唸國小五年後開始,這每年掃落葉的工作都是他在做,似乎已變成他的專職了。

「什麼不要,天氣這麼好,我也可以趁此運動一下。去,去,拿件褲子來,少囉嗦。」

過了一會兒,兒子褲子拿來了,穿上去,剛剛好,只是褲管長了些,沒關係,捲兩捲,真的是恰恰好。有兒有女就有這一個好處,兒子的身材和老媽差不多,只是他比較高些,他的身高和老媽差不多高時的一些休閒褲,有時穿來搭配衣服,不說不怎麼會被看出來是兒子的呢;女兒個子驕小,可上半身以上的衣服飾物,就可公家用,穿來穿去,老媽要新潮點衣服,找她借,她要正式點的衣服,老媽就有很多。

打扮好了,老爸也審核通過了,於是老媽開始掃落葉。

其實掃落葉是一件很輕鬆的事,有一種專用叉子型的草爪子,一根長長的棒子,掛上一個造型像把扇子的爪,只是前頭往下90度彎下,就像雙手合併,十指往下彎般,掃起落葉來方便且很省力,一撥就數十葉片一起來,不一會兒功夫一會兒功夫,一堆又一堆的草堆在草皮上出現,掃到一半,開始流汗,真好。掃完了,想不到得了一身大汗,覺得還挺舒服呢。數數看,剛好一打的落葉堆,成績可真不錯,到車庫裡拿幾個大塑膠袋,便開始一袋一袋裝。

這將落葉裝入塑膠袋比掃落葉還麻煩,袋子軟軟地,雙手抓起一大把鬆鬆散散的落葉,可袋口卻不配合的塌下來,試用一手抓袋口,一手抓落葉,抓了半天,第一堆落葉才裝滿第一袋,壓一壓,變成六分滿,這抓來抓去,灰塵揚起,鼻子可不好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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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與我 (2-2)

另外要感謝他的是教我下棋,這使我和父親間的距離更拉近了。為了找人跟我下棋,有一天我問父親他會下棋嗎?父親聽了只說一句話:「妳會輸。」我說:「沒關係。」。

父親的棋藝段數很高,我需要絞盡心思用好久時間去下一粒棋,他卻能笑嘻嘻的在一秒鐘之內放下他的棋,然後跟我說:「將軍」。有時他會事先警告我要將軍囉。在父親仙逝前這近12年間,父親每次下棋都讓我好幾粒,剛開始的前幾年,有好多次誇張到讓我半盤棋,我還是一次也未贏過他。

在父親回來這十三年間,也許俗事太繁雜,加上經濟景氣的萎縮,他便從商場退隱山林,在南部買了一座山,獨自開墾經營。在山的旁邊有一座水庫,環境很不錯。父親利用自己種出來的竹筍做筍醬,我最愛吃了。現在外面賣的都沒有他做的好吃,我也很久沒吃了。也因為這片山林的關係,使我對大自然有份難割難捨的熱愛。

父親60歲那年,媽媽、姊姊和姊夫們,到山上去給父親做60大壽。同時秋天,一個今生今世永遠也忘不了的日子,發生了一件事。

那天一大早7點半,我如往常般騎著腳踏車去上班,到了公司之後,突然覺得很悶,心中很煩,呼吸很不舒服,一直想回家。整個上午腦海裡只有兩個字 “回家”。吃完中午帶去的便當,心中似乎有什麼事在呼喚著我“回家”,我毫無知覺性的收拾桌面所有東西,並且將所有現金放入保險櫃,這種整理好像我要下班了,可是我一點都不理解自己的舉動,然後騎腳踏車就回家了。

到了家,母親和嬸嬸坐在餐廳,看到我突然回家,母親說:「妳知道妳父親去世了?」

我記得當我聽了這句話,我內心一冷,臉上卻是不悅的回她話:「喔!不知道。」我哭不出來,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哭不出來,我也沒想要哭。

母親又說:「沒有人打電話給妳嗎?」

「沒有。」我說。

「我正在和妳嬸嬸商量,你爸爸在南部山上,妳叔叔、姑姑、姊姊、姊夫們大部份的親戚都在中北部,南部天氣熱,我們必須趕快去。不知該怎麼辦才好。」母親愁眉不展不知所措。

「我們可以租一輛大型遊覽車,今晚讓所有親戚都到我們家集合,車子可以直接開上山。」我想也沒想,立刻說出來。

「誰打電話?」

「我可以打電話給我們經理,向他請假,順便請他向我們公司的關係企業遊覽部門調一輛車,絕對沒問題。」說完,我也沒等她回話,直接電話給公司經理,他馬上就說車子沒問題,請假到辦好喪事,多少天都沒問題。

當我們一群人抵達山上小屋,看到父親靜躺在一張簡單的木板床上,我忍不住叫他:「爸爸。」只見他老人家的鼻孔慢慢地流出紅黑的血液。當時我想父親一定很高興看到我們都來了。可是我的眼淚流不出來,卻往肚子裡吞。

一通電話就解決了母親的憂慮。當父親屍骨經火葬後,想移回台中做告別式並安置寶覺寺時,又發生車子的問題,請多人幫忙租輛遊覽車,因臨時要車,回話都說租不到車子。看到母親又在煩惱,平常不愛說話的我,要了一家遊覽公司的電話號碼,拿起電話就撥。也許上班的公司在台灣的名氣不小,全省各大城市都有分公司,所以我只簡單報了我是某某公司台中分公司的某小姐,我明天需要一輛遊覽車回台中,請幫我調配一輛。就這麼幾句話,那家公司經理立刻說:「沒問題。」

整個喪禮進行得相當順利,父親安息了。

事後每想起父親,想起此事,內心好捨不得他離我而去,我的眼淚往往因思念情深,無法制止的流出來。這些眼淚都是當年父親過逝時,我只感到有事情等著我去做,沒有流出來的水珠。沒有人知道我多麼想念我敬愛的父親。

P.S. 以此文紀念父親仙逝二十六周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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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 手

就那一句話,『我對你已經沒感覺了』。似乎,抹煞了我跟你所有的一切 ……。在電話另一頭的我,不知道應該說什麼,只感覺到,眼淚好像一顆顆的滴下來。

記得,從台灣回來的前一天,你才對我同學說過:『她要回來了,好高興,好想她!』當聽到那句話的我,眼框是紅的,但,事隔不到幾個月,這幾個讓我想也想不到的字,卻是從你的口中說出!

那個晚上,哭紅了眼睛,腦子裡一直迴盪著你的那一句話……隔天,狠下心,把你最愛的那一頭長髮剪了,換上一個全新的髮型,換上一個全新的自我,更在那粉紅色的耳朵上,穿了兩個洞。那似乎意味著,讓所有的往事,都隨著那紅色的血滴流走。

至今分手一個多月了,每當開車經過你家,心中還是會有那麼一點的悸動。希望在路上,可以看到你那瘦瘦高高的身影,穿梭在人群之中。不過,我早已把屬於你的那一顆心埋葬了,埋到我心底的最深處,直到永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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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籤: 小短篇

老爸赴約 (2-1)

老爸是天底下最沒良心的人,每逢老媽很愛睏的時候,尤其是雙眼睜不開時,老爸就開始講故事、說笑話,逗得老媽睡意全消,方才罷休。

今天老媽忙了一整天,累得吃完晚飯,睡神就開始猛敲門,老媽跟睡神做了將近兩小時的抗戰,八點半不到,最後投降的對老爸說:「我要去睡了。」

洗完熱水澡,剛躲進溫暖被窩,老爸立刻從樓下三步當兩步的沖上來,挨近床前,問:「妳睡了嗎?」

老媽一聽到老爸的腳步聲,心中大喊一聲 --「完了」,兩眼緊閉裝睡,裝做沒聽老爸的問話。

「老媽,妳睡了嗎?」老爸不死心的再問一次,伸手拉拉被角,說:「哎,這棉被怎麼沒蓋好。」然後裝模作樣地將棉被冷的地方拉過來。

「阿,不要,不要拉棉被,人家會冷。」老媽怕冷,死命地拉著溫暖棉被,深怕熱氣跑走了,緊張的叫出口。

「歐,妳還沒睡呀。」

「討厭,別吵,人家快睡著了。」

「我跟妳說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今天早上我會見查裡的事。」老爸說著就往床沿坐下。

「喔,人家好睏,要說等明天再說好不好。」

「妳不是畫地圖給我嗎?結果我還是跑錯地方的。」老爸當作沒聽到老媽說什麼來著,繼續說他的話。

老爸這一說,釣到老媽的味口了,老媽有點緊張又好奇地問:「怎麼會呢。後來你怎麼找到的?」

「妳聽我說。」老爸開始重施故計,慢慢地抽絲撥繭的說:「妳不是說有兩棟大樓嗎,結果我走過頭了,好像走丟了似。」

「啊,找不到你不會打電話給查理。」

「有啊,我就打電話給查理。」老爸開始描述當時情況。

「你人現在那裡?」查理問。

「我也不知道這裡是那裡。」老爸說。

「你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麼大目標的。」

「我有看到國旗在大樓外面。」

「國旗,美國國旗?」查理聽了,進一步地問。

「對,對,是美國國旗。」老爸叫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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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親與我 (2-1)

在我童年時期,父親對我而言只是一個名詞,一點定義也沒有,在祖父去世之前,這11年間,我僅見過他一次,前後不到30秒的一面。祖父去世之後,每逢週末他就會從南部回來看我們。至於他為何離家那麼多年,我從很小就絕口不談他的事,這些已是過去式的事,也沒有必要再去想了,他曾後悔也很無奈這造成的事實。

父親不是一個愛說話的人,卻給人有種嚴肅感,似乎他很凶的感覺,所以每次他回來之後,家裡除了母親偶而與他談話時,才聽到他的聲音,姊姊、姊夫們沒有人敢主動和他說話,是否是他的嚴肅感造成的還是有其他因素的關聯,我不知道。我似乎沒有受到這絲嚴肅感的感染。

雖然父親回來時,他總是一個人在家裡這兒走走那兒坐坐,有而會騎摩托車帶我出去逛逛,還是不怎麼說話;斷斷續續地他會帶幾樣樂器回來,我才發覺父親是一位多才多藝的才子,他能敲了一手很棒的揚琴、拉出浪漫的手風琴、吹出醉人的短笛、還有那略帶傷感的洞簫,於是我有點害羞卻主動跟他說我想學揚琴。。

父親聽了,很高興的答應我,對我說:「想學就要多練習。」我好意外的看到他笑了,也發覺到他的笑容是多麼慈祥,多麼溫暖,那一次,當他要離開時,他沒把那台揚琴帶走,他一句也沒說,將揚琴靜靜的擺在書房裡,在也沒拿走。這事發生在他開始回家1年半之後,那時我剛開始上國中了。

有一天,父親騎摩托車載我出去,他說他要去找一個人,結果我們在那裡繞了好幾圈,還是沒找到似的。我說:「爸爸,找不到怎麼辦?」

「沒關係,路在嘴上。」父親笑著說。

「爸爸 ,我聽不懂。」

「如果我們找不到,我們可以問附近的人,就知道了。這就是 “路在嘴上”。」父親很高興為我解釋。

結果天色也晚了,爸爸說不找了,該回家吃飯,免得母親等太久。

隨著年齡增長,這句話成了我求學過程中最貼身的座右銘。路不只是在嘴上,求知求學也在我們的嘴上,當我不懂時我就問,我想就是這道理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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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聞建中生自殺有感

今日又看到建中生自殺,不覺中心情又陷入低潮,不由得想起返台時與朋友的一些對話。

一位老爸二十多年的老朋友很晚才結婚,如今唯一小孩剛上國中一年級,是一所很好很有名的私立國中。此次回去大家見面敘舊一番是少不了的事,話題裡動不動就轉到小孩的功課,夫婦二人很擔心小孩功課會跟不上,給予補習加強,日子因孩子的課業,周末變得更匆忙,載進載出,他說每天小孩都要唸到十二點才休息,現在教材又有不少版本,有時真怕少讀了,落後他人‧‧‧。

聽了,也有所感觸,真不知該如何說,又覺得不說不行。想了想,為了老朋友,也許我該說些什麼,最後我動了口說了一大堆,把個人的想法與經驗說了出來,供他們參考。以下是我談話內容,他們的問話在此就省略了:

其實,唸書不是拼命念,唸很多就好了,最重要是要了解和自動自發。不錯,現今的教改,改出許多版本,但內容我想是大同小異,小異是例子練習方面吧。所以,我想只要能針對學校的所教版本做完全了解和吸收,應該就足以應付所有大考小考。

除了學校的功課外,不妨鼓勵小孩多看一些益智的課外讀物,這很重要,知識來源不能僅限於學校所教的。多看課外雜誌,無形中會懂很多事,看的時候不覺得,當有朝一日與朋友聊天,這些知識會令他高興驕傲,同時更啟發他自動去看更多書。

說到這裡,我不得不說出個人求學時的經歷。

我小時候就很喜歡看書,什麼書都看,進入國中時,第一關就是智力測驗,結果我以高分進入第一好班,也就是說未來的升學班。可是一年級的時候,考試卻是滿江紅,沒有一科及格,正好我家沒人關心我的課業,我說成績單要蓋張,我媽就說印章在櫥櫃裡自己蓋。那時,我內心實在是怕怕,可我又不懂怎麼唸書和考試,雖然小學成績不錯,但國中的課業是不同於小學,很糟糕的一年。第一年,因個子高又喜歡運動,所以被選上籃球與排球校隊。

第二年,我被降到第三好班,升學率低又不是沒有機會的班級。為了要接替三年級籃球與排球隊的學長,於是増加了很多練習,經常公假缺課練籃球,天天要練習,另外又被莫名其妙的選上合唱團,要練習的事更多了。幸好認識了班上班長,結為好友,每天她都會留下來等我練完球之後,把當天我缺課的部份讓我抄錄下來,也等我做完作業,才一起回家。我一有問題她就立刻解釋,給了我功課上很大幫忙。因為大多時候都是靠自己練習,無形中學會了自我學習,領悟課本上的意義。功課很自然的跟上去了,這其中我最拿手的是物理、化學和數學。這一年有一個破記錄的公假,因為三樣比賽一個接一個,之前又有一連串的練習,足足有一個月左右沒出現在課堂上。第二年結束,我很意外領了一份全班僅有的獎學金,聽說第二好班都沒有人拿到呢。第三年,我和班長一起被升到第二好班。

第三年,因為球隊學妹的球技很令老師擔憂,所以我們這一群又被留下來繼續練,到了三下,聯考都在倒數的日子,我們都還要出外比賽。有一次,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很深的幾何,班上數學高手,也是數學老師的愛徒,在數學老師的祈望下還是無法提出證明,最後問有誰會做?結果只有我舉手,用了我自己的方法證明了。數學老師又驚又喜,承認我的方法是對的,雖然與她的方法不一樣。三下第二月考,物理題相當困難,難倒兩個男女第一好班,據說不及格不少,大多數是在60和70間,其他班就更不用說了,我考了95分,比我的好友班長多了5分。很有名的物理老師很驚訝,問班上同學我在那裡補習,班上同學回話我沒有補習。

求學過程中,我從未補習過。記得班上有幾位全補生,每天上課都在睡覺,放學就去補習班,唸到11點才回家。當時我有點覺得她們好可憐,可是模擬考,她們的分數都考得好高喔。

高職聯考,我考上很有名的省立台中護校,多少女子的夢想,全校一共四個人考取,結果只有我沒去唸,因為媽媽說我不適合做護士。說真的,那時我一直想念理工科,最想唸的就是剛開始的台中高工電腦科,因為我們球隊中有一隊友的姊姊去年考上了,她對我說她姊姊考上時正好是剛開設的科系。

最後,最該一提的是我們球隊的隊員幾乎都是第一好班的學生,只有三個人不是:我和小莉是第二好班,小蕭就是她姊姊考上台中高工電腦科,她在第三好班。

那是星期六晚上,聽了我的話之後,朋友讓他兒子和同學去打籃球又去游泳,直到十點左右才回家,那時我們正要告別。看到他小孩有精神的氣色,想他一定很高興有一個快樂的周末。

每次返台,與朋友見面話題一轉,幾乎都在兒女求學問題上,認為最好的方法也是唯一的辦法就是補習,補得大人小孩都快沒有生活空間,反而有點像似疲勞轟炸般,我好想問她們一句話,白天一大早要上學校,晚上又要補習,小孩真正吸收了多少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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